9月3日8时,晨雾还未从阿佤山的雨林间褪去,临沧市班老边境派出所的院子里已经响起了集合的脚步声。队伍要去往一个在地图上并不起眼的地方——纳勐三级联防所。同行的还有清水河出入境边防检查站班老分站的党员民警代表。两支队伍平日里各司其职,今日聚在一起,只为一件事:把主题党日开到雨林深处,开到界碑旁。
一棵榕树的站立
去联防所的路,是从公路尽头开始的。说是路,不如说是被树根拱起来的土埂。路两旁的古榕垂下万千气生根,粗壮的支柱根像一只只青筋暴起的大手,死死抠进红土地里。

“这棵榕树让这片土结实了。”走在最前面的李光生停下脚步,指了指断口处一簇嫩绿的新芽,“今年雨季树冠被风削掉一半,都寻思活不成了。结果你瞧,它又活了。”
联防所不大,三间宿舍、一口灶、一面旗。墙上的手绘边境图边角已磨得发白,每条巡逻路线都用红笔描了又描。李光生指着图说:“班老乡边境线总长42.711公里,山高林密、便道纵横,雨季泥泞难行,旱季荆棘丛生,仅我们这个管段步行往返四个小时,雨季路滑,需要六个小时。每周至少巡三趟,每天采取守点、巡线、控面三项措施,需要有人24小时不间断值守。”
李光生是从班老边境派出所选派来的公职联防员,如今一年过去,笔记本的边角已经卷起,里面记满了巡逻路线、村民情况、雨林天气规律。被问及想不想自己的两个孩子,他笑了笑:“我把联防所当成家,每天守护着的这个地方,慢慢就长在心里了。”
界碑前的誓言
从联防所再往上,队伍开始徒步巡边。雨林里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,时而树根盘错、苔藓湿滑,时而泥泞不堪、坎坷不平。走在最前面的民警用警棍拨开齐腰的杂草,后面的人踩着前人的脚印一步步跟上。
“这一段是雨季最容易塌方的地方。”李光生边走边说,“去年有一次巡边,走到这里发现一棵大树横倒在路上,我们几个人硬是用手锯把树锯断,才把路清出来。”

走到山脊,视野骤开。界碑立在风里。几个民警不约而同走上前,用衣袖一点一点擦净碑身。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照本宣科,班老分站办公室主任豆义海站在界碑旁,讲了这样一段话:“我们驻守着百年归侨的红色热土,要感到使命在肩,要与辖区群众续写世代积淀的家国情怀与团结共识;我们守的不仅是这条边境线,更是党中央对边疆人民的关怀,这份信任,比界碑还重。”
风从雨林深处吹来,界碑上的国徽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谁都没吭声,但谁都明白——有些课,不用讲,站在那里就懂了。
走进“党政群共建”的战斗堡垒
正午时分,队伍返回班老边境派出所。
屏幕上,独龙江边境派出所的先进事迹视频正在播放——那个同样深藏在峡谷深处的边境派出所,几代人用青春和生命诠释了什么叫“扎根独龙江,一心为人民”。
“我们辖区的便道多、岔路多,雨季塌方频繁。”班老边境派出所的所长公志荣毫不回避问题。
“班老分站的优势在于口岸查缉和情报研判。”班老分站办公室豆义海主任接过话,“我们可以把口岸通关数据与边境巡防数据打通呀!”
……
讨论越来越具体:联合巡逻的频次怎么定?信息互通用什么平台?应急处突的衔接谁负责?甚至细化到了“抓获偷渡人员时如何教联防员第一时间处置”。
班老边境派出所的“三色记录、四看走访”社区警务工作法的笔记本——红色标注重点户、黄色标注关注户、绿色标注放心户。这套工作法已经被临沧边境管理支队推广了。“我们的社区民警兼任各行政村的‘法治副村主任’,全日制沉下去;党员义警编入警务室,一起同坐板凳、同过主题党日。打通‘派出所—行政村—自然村—农户’的治理链条,让警务工作真正融进了村寨的毛细血管,在群众中间做动员工作!”教导员说。
山不说话,人自坚守。一座座黝黑雄浑的山体横亘天地之间,峰顶终年隐在云雾里,以亘古不变的姿态,静静俯瞰着中缅边境的这片土地。沉稳、肃穆、威严,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。立于群山之下,人何其渺小。可一代代戍边人,偏偏将青春、韶华乃至一生,默默扎根于此。
扎根南滚河畔,最是坚守显初心,唯有坚强践使命。